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砒砂岩上的苹果树
日期:2018-12-02 18:12:21  来源:草原在线  作者:   字号: T | T

 

    序曲

  在《2018年额济纳旗绿色发展研讨会》上,好友吉木斯介绍我认识了《内蒙古防沙治沙协会》会长潘秀峰,听说我是前来想找些治沙典型人物故事搞创作的,这一下打开了潘会长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了许多治沙的先进人物故事,其中一个种苹果树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砒砂岩里能长出大苹果?闻所未闻,百思不得其解。这迫使我收拾行囊,决心下去体验生活,到现场看个究竟。

  潘会长知道后非常支持,派司机小王开车把我送到 鄂尔多斯准格尔旗暖水镇,在那里我见到了德胜有梁村支书华生明,他非常干脆地跟王师傅说:霍老师交给我了,你回去吧。

  村支书了解到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就开上他的皮卡车带我在暖水镇德胜有梁的山沟沟转了一圈,边看风景边讲着这里的风土人情,这让我立刻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了初步的了解。

  “暖水镇位于准格尔旗西部;

  暖水:以镇政府所在地的岩石底部日夜涌流出来的、四季不结冰的泉水而得名。

  暖水镇境内沟壑纵横,属砒砂岩严重裸露地区……

  遭遇 砒砂岩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砒砂岩这个名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几个字写对,上网一查,被惊吓到了!

  砒砂岩:是一种松散岩层,具体指古生代二叠纪(约2.5亿年)和中生代三叠纪、侏罗纪和白垩纪的厚层砂岩、砂页岩和泥质砂岩组成的岩石互层。砒砂岩为陆相碎屑岩系,由于其上覆岩层厚度小、压力低,造成其成岩程度低、沙粒间胶结程度差、结构强度低。集中分布黄土高原北部晋陕蒙接壤地区的鄂尔多斯高原。

 砒砂岩被中外荒漠化生态学专家称为"地球的癌症",内蒙古农业科学研究院专家赵学明对砒砂岩带植物生长有长期研究:砒砂岩上面寸草不生,受到风吹雨淋,极易造成水土流失,带走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黄土高原上触目惊心的沟沟壑壑,就是砒砂岩的“杰作”。

  暖水是个农业镇,由于生态环境恶劣脆弱,农牧业生产受到很大制约。全镇境内,被喻为“地球癌症”的砒砂岩区占了一大半,水土流失严重。在黄河流域,准格尔旗砒砂岩区每年注入黄河粗砂7000多万吨,是黄河下游河床抬高的重要成因。为了治理水土流失,恢复生态,2005年,准格尔旗在全旗禁牧。但始终无法摆脱“砂多草木稀,地多产量低”的萧条景象。

  砂进人退 全乡移民

  准格尔旗水土保持局一份统计资料显示:砒砂岩在暖水镇的裸露面积占到了50%以上,因此暖水镇一直是全旗农牧民人均收入最低的地方。该镇已不适合人类居住,因为这里交通闭塞、经济发展滞后、自然环境恶劣。暖水镇包括镇政府迁址和整镇移民是最现实的选择。

  因此整体移民被提上议事日程,准格尔旗出台了一个大胆的生态移民方案:暖水镇符合移民条件并农户自愿搬迁,以整镇或自然村为单位,一次规划、3年搬迁完毕,即当年退出农牧业生产,3年内将农业人口基本退出。其中,2009年搬迁50%,2010年搬迁40%,2011年搬迁10%。到2011年年底,全镇农牧业在册人口全部退出。原村民向移民新村、城镇和二三产业集中,恢复当地生态。

  据介绍,这次整体生态移民共涉及10个村55个社,面积551.8平方公里,4683户,大约1.3万多人。据说这样大规模的移民,在内蒙古还是第一次,可见砒砂岩的危害有多大!

  这就是我大致了解的暖水镇的基本情况,既然全镇整体移民了,怎么又出了苹果大王的故事呢?

  “说来话长,见到王在达慢慢了解吧”华生明书记边开车边神秘地说。

 

   王在达住在德胜有梁村的本坝粱。这地方凡是带梁字的地名,就意味是最穷的地方。行走在沟沟坎坎的道路上,我心里暗想大寨才七沟八梁一面坡,这里的沟沟壑壑数不清啊!

  王在达和老伴早已等在门口了,他们那朴实憨厚的形象让我肃然起敬。和他们握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是两双长满老茧的手,王在达的手掌上因嫁接、剪枝还留下了道道伤痕……

  王在达和老伴是再朴实不过的果农了,没有过多的寒暄,把红艳艳的大苹果和热腾腾的茶水递过来,已感觉到他们的热情。

  王在达把目光转到书记那里:快中午了,我们去暖水吃饭吧?

  我立刻接过话茬说,来时我和潘会长打好招呼了。不去饭店、不住宾馆、不见领导。他没说吗?

  说了说了,可家里没什么好吃的?这里只是我们干活休息的地方。

  厚道的王在达指着厨房说。

  我就喜欢简单点,有啥吃啥吧。

  这时老伴立刻问我:吃豆面面条吗?

  看我点了点头,她立刻进了厨房。

  一会功夫,三碗香喷喷的腌猪肉土豆卤子,西部区著名的豆面面条端上来了,还有一盘乱腌菜,真是有滋有味啊!更有味道的是砒砂岩如何长出苹果的那些传奇的故事……

  父辈留下的苹果树

  王在达不知道他的祖上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但知道这里是他和父亲的出生地,屈指算来,父亲大约诞辰100多年了。想起老人家,王在达有些难过,说那时住在砒砂岩地区的人,很难有吃顿饱饭的时候,如果父亲活到现在该多幸福啊。

  (后来闲谈时我又得到一个信息,八七年,由于家庭贫困,王在达把自己刚出生的三女儿送给人了。我看着他们说这话时表情很平淡,作为亲生父母,我知道他们的内心在淌血,我再也不敢去触碰这道伤疤了。)

  2009年移民时 父亲留下的租屋被拆了,至今留在院子里的还有近百年历史的捣米的石臼等农具。

  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贫穷落后,吃不饱穿不暖,砒砂岩不长粮食,一下暴雨,水土流失,颗粒不收也是常事。

  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两颗老苹果树,王在达说那是父亲和我一起种的苹果树,那年我十九岁,虽然这树品种不太好,它以陪伴了我家三代人、有40多年的树龄了,这是老辈人留下的念想,产量不高,也舍不得拔掉它。那时它是我们这一带唯一的苹果树,也就是这两棵苹果树,让我坚定了以后在砒砂岩上种苹果的信心……

  王在达的苹果梦

  1994年,准格尔旗提出一个口号“要想富,种果树”。旗里有两个国营果园:沙圪堵和纳林果园。他们那里地理位置优越,水土条件也特别好,又选拔培养了大批的林业技术专业人员指导工人种果树,可见旗里当时的重视程度。

  于此同时旗里也向村民每家发放6棵苹果树树苗,这个树苗的品种叫宁丰,是实生海棠和新研制的宁丰嫁接而成的。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树种。

  王在达选了自家最好的一块地,平了又平,满怀希望地种上了六棵苹果树。但一年下来,苹果树杆里长了腐烂病,什么农药都不起作用,眼看着苹果树慢慢的一棵一棵的死掉,心痛啊!

  这时一打听,听说两个国营果园的苹果树也都死光了,两个果园因此也倒闭了,据说后来许多工人一直靠吃劳保生存。那次轰轰烈烈的“要想富种果树”活动,也因腐烂病而以失败告终了。

  为了救果树 发明土方法

  王在达不甘心啊,他和老伴日夜守在这六棵果树身旁,看着它们一点点被腐烂病侵蚀着而束手无策,煎熬的食不甘味,寝食难安。

  老伴见王在达一天天愁眉苦脸,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也不是滋味。中午下山包了几个饺子送上山来,顺手拿过来一头紫皮蒜。王在达无心吃饺子,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掰蒜嚼起来,越嚼越细,越嚼越辣,蒜味的不断变化让他眼睛一亮,他突然想起紫皮蒜不是有杀菌作用吗?为什么不死马当活马医呐?

  他立刻指挥老伴,拿起刀子,把身边那棵树腐烂的部位刮掉,把蒜汁仔细地涂抹到病灶的每个部位上,第二天再看时,树干上的腐烂病以渐渐消失了,病灶也有了一点点新生的迹象,就用这个方法,王在达救活了家里的最后一棵苹果树。

  我听了笑着说:你这个土方法,可以申报吉尼斯记录了。

  从一棵苹果树到六亩苹果树

  这一棵苹果树活下来后,三年开始结果了,这棵树接的苹果又甜又大,远近闻名,供不应求。

  在这第一棵苹果树身上,王在达学习总结了许多经验、技术,这为他以后成长为苹果大王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宁丰”品种是杂交的优良苹果品种,它特别适合北方丘陵山区种植,尤其是暖水镇的德胜有梁村有典型的山沟小气候,特别重要的是王在达开辟了砒砂岩地区适宜种苹果树的先河,而且他的苹果口感明显要比其它地方的苹果味道好的多。王在达说,由于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农家底肥充足,经常松土,加上砒砂岩的特点是透气性好;适时剪枝、浇水。因此,苹果不但产量大,而且口感也比较特别,特受欢迎。

  第一棵苹果树的成功,让王在达尝到了甜头,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自己研究育苗,嫁接等技术,他开始买了大量有关种苹果的书籍,认真学习、反复实践。就这一棵苹果树,成就了一个农民转变成果农的梦想,也打造出一个难得的苹果树专家。功夫不负有心人,1997年,他用自己第一次培育出的宁丰苹果树育苗,又种上了六亩苹果树,因为他有了紫皮蒜这个秘密武器,再也不怕腐烂病了。

  在王在达精心打理下,他栽下的果树渐渐有了收益,2009年和2011年6亩果树毛收入达到了10万左右。

  守望苹果园 故土难离

  2009年,暖水镇开始执行向外整体移民政策,搬迁时,王在达的祖屋等都被拆了。作为一名老党员,他心里明白,只有移民,才能让农民尽快脱贫,也才能让这一代植被尽快得到恢复。所以王在达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

  暖水整镇移民后,分别进入旗政府所在地薛家湾、经济开发区沙圪堵、镇政府所在地暖水等三地。这三地都建了移民小区,政府发放了房屋拆迁补贴,靠着每人2.6万元的购房安置补贴,王在达夫妇在暖水买了房,进了城。

  移民主要靠每人每年6000元的移民补贴,以及退耕还林、禁牧等各种补贴过日子,许多人自谋职业养家糊口,也有人因没有一技之长或者没有别的挣钱渠道而无所事事,日子过得相对紧了一些。

  王在达若有所思地回忆:2009年,我虽然五十多岁了,从没有想过要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移民到暖水后见别人去打工,自己也动过心,也到过棋盘井等地找过活干,那段日子,真是挥之不去,记忆犹新啊。

  光是年龄大、没文化、又没技术不说,工资低的可怜,背井离乡那种心情也让人非常难受。我满脑子里都是我那六亩苹果树,我睡不着时想它们:城里不缺我一个打工的,可那六亩果树没我收拾养护,就会枯死,那可是我和老伴多年的心血、是我们后半生的依靠啊。

  人虽然搬下山了,心却留在了六亩苹果园里,王在达和老伴就一个信念,苹果园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于是王在达每天和老伴骑上摩托带上米饭上山,中午在仅剩下的一个小棚子里烧点开水,泡上米饭吃一口继续干活。苹果收获时,装上箱子拉到街里去卖,慢慢地在这一带打出去了名气,也打出去了品牌,“不用往下拉了,都是人们自己到果园亲手去摘了。”

  走进了王在达的苹果树园,王在达如数家珍,第一棵苹果树一年接1800斤苹果,曾经最大的一个苹果达到一斤三两重,小一点的也有七八两,而且他的苹果是皇帝女儿不愁嫁,苹果还没成熟,就被一抢而光。为此,每年都欠下许多人情债……

  苹果树的回馈

  从1994年“要想富种果树”的第一棵成活的苹果树树苗到如今,25年多的不离不弃,已是硕果累累。2014年,随着苹果价格上涨和亩产的增加,年销售收入突破了30万元大关。目前,王在达果园面积已经从6亩发展到40多亩。

  王在达果园里有2棵果树已经有40多年的树龄了,另外还有140多棵果树也已经有25年的树龄;据研究果树的寿命大约在70年左右,现在那六亩果树处于正当年的盛果期,它们每年都给王在达一家带来新的惊喜。

  近两年王在达的果树,平均每棵树挂果产量高达1100斤到1200斤左右,每亩可带来经济收益10万多元;据王在达说,山东和陕西洛川等地区的苹果树专家学者前来考察时说:他们那里的苹果树王产量也不过500斤左右,而普通果树的产量就只有100多斤,他们不解地问王在达“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呢?”

  进入2015年,随着产量的增加和价格上涨,6亩果树产量达到了10万斤,而且,这几年王在达一直陆续用自己的优质育苗种果树,目前已达到了40多亩,而且这些果树也分别挂果,真是满园春色遮不住啊。

  在王在达的苹果园里,我看到了那棵挂果1800斤的大树,树干足有一抱,树冠占地几十平方米,由于挂果太多的原因,压弯了树枝。如果不是几十根木头支撑着,怕早就被那密密麻麻的大苹果压断了树枝。据前来考察的内蒙古农科院、西安、辽宁的专家说,这么大的苹果树还很少见。一棵树收入10000多元,已经超过政府目前给一个移民全年的各种补贴。移民自己创造条件脱贫致富,难能可贵。

  因王在达的苹果个大、品相又好看,而且无公害无污染,每市斤卖到了6元—-10元,实现每年收入50万元以上的目标,加上连续几年王在达培育的宁丰苹果树树苗近八万株,细算起来收入已越百万元,这就是苹果树那无止境的回馈。

  不忘初心 带头致富

  王在达不愧是一名老党员,种果树成功以后,没有忘了乡亲们,他每年都大量培育宁丰苹果树苗,至今已达到八万株,分布在鄂尔多斯境内的各旗县区,细算起来这些树苗也能种植四五千亩果树了,他还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前来取经学习的农民。

  “种树是一代种树,三代受益的好事,但想靠种果树发家致富,一定要有辛苦,就像抚养孩子一样……”

  他告诫果农一定要靠“绿色”占领市场,不要图省事使用农药、除草剂这类东西,既对土壤造成伤害又对水果造成污染。一把小刀,一把剪子,一根树枝,他还现场为大伙教授了果树嫁接。

  每年慕名而来学习果树种植技术的人络绎不绝,而他也乐得将这些苦心研究所得的经验和技术教给大伙儿,好让果农们少走弯路;前来考察调研的专家组也是一波接着一波来,他高兴地和全国各地的专家一起探讨交流,希望取长补短,能够惠及更多的人。

  2015年,王在达联合村里10多户村民注册成立了准格尔旗优良创汇绿色果园专业合作社,并担任法人代表,带动更多的村民参与果树种植。德胜有梁本村的李喜子、李方外、王海英、王海占、王换、韩飞、吴三、华振荣、王培清等40多户农户跟着他一起种起了果树,大伙儿撸起袖子加油干,在恢复生态的同时还实现了脱贫致富,现在村里已经有1000多亩的果树林了。不仅村里种起了果树,旗里的其他地方也陆续有人找上门来请教王在达种植果树的事儿,现在准旗境内已有200多户农户也学着王在达种起了果树,其他旗县区也有人前来“取经”,发展果树种植的农户也已经有30多户了,种植面积达到几千亩。

  现在盘点王在达种苹果树的成功案例,首先要感谢1994年准格尔旗政府那个轰轰烈烈的 “要想富种果树”的决策,虽然只成活了一棵,一棵苹果树的力量,一个王在达的力量,足够向世界证明,治理地球的癌症---砒砂岩的人,是一位普通的农民,不,果农王在达!

  村支书华生明的奉献

  村支书华生明说,近些年来,国家和地方政府投入大量资金对暖水镇移民区采取油松封顶、杏树环腰、沙棘封沟的立体种植,打造生态林与经济林综合治理水土流失模式,确实使森林覆盖率大幅上升,但是,对于支撑村民脱贫致富的效益并不是很明显。王在达种苹果树,没要国家和政府的一分钱投资,既改善了生态环境,又见到了经济效益,适合以家庭为单位推广普及。脱贫攻坚,一定是要从实际出发,不断探索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致富之路,而通过发展生产是最有效的脱贫办法。

  村支书华生明从王在达身上找到了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希望,在2015年准格尔旗人代会上,华生明介绍了王在达种果树的成功经验,并且立下军令状:三年后,我要带领我们德胜有梁村的移民种植一千亩的苹果树!

  会议结束后,有位领导特意赶到德胜有梁村,在上山的途中看着那些沟沟坎坎的砒砂岩问华生明:你能指给我看看你那一千亩果园在哪里吗?

  华生明立刻回答道:我说的是三年时间,请你三年以后来验收,那时没准我用我种的大苹果招待你。

  华生明心里明镜似得,这位领导使用的是激将法。不过现实情况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华生明的地块是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而且全部是砒砂岩,谁能不在心里打鼓,疑心重重呢?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华生明说话向来掷地有声。于是他反复动员自家兄弟姐妹集资近百万元,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开山填沟,平整土地,带头种植苹果树80亩。今年部分以挂果并获得到了收益。

  在他的带动下,2018年,德胜有梁村以有五十六户移民回到了山上,在自家闲置的土地上种上了王在达培育的宁丰苹果树,一统计以完成苹果树种植1261亩,超额完成任务。

  这还不是华生明最终追求的目标,他和王在达商量,明年还要扩大育苗的数量,加大德胜有梁村种植果树的力度……

  今天我接到了华生明打来的电话,他非常高兴地告诉我:“最近几天准格尔旗林业局派人前来验收我们德胜有梁村五十六户人家种植的苹果树园,非常满意,并宣布旗里将每亩果树给我们补贴五百元了,旗领导们也亲口品尝了我种的大苹果。”

  我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说明对你们移民回归故土种果树的事,得到了旗委旗政府的充分肯定和支持了,祝贺了!”

  暖水贵如油

  这次到德胜有梁村体验生活,收获特别大,王在达的坚守和赵生明的魄力和他们那种穷则思变的精神,让我常常感动,激发了我的创作欲望。正当我思考如何剧本结构的时候,王在达的院子里来了一辆油罐车,老两口都出去忙碌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出来看看热闹,原来他家门口那个下水道盖子被打开了,油罐车其实是拉水车,正用一条帆布袋子往水窖里面蓄水,我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你们家还有水窖啊?你们这里不是有暖水吗?

  王在达有些难为情地说:暖水通不到我们这里,我们平时吃的是雨水。这是怕你吃不惯,才花了几百元买了一车暖水的泉水。

  那你们的苹果树怎么浇?

  靠沟里平时收集的雨水。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眼泪夺眶而出……

  这时我才发现他们家每个角落都摆上几口大缸,里面放着多半缸水,原来以为是道风景线,现在理解了,是为了接雨水……

  我想“都说他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建国这么多年了,我们让我们的衣食父母连一滴生命之水都喝不上,我们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我再也坐不住了,打电话叫小王来接我,我一定要亲自看看暖水的那个泉眼……

  其实在一堆巨大的岩石山底侧,有好几个泉眼不分昼夜地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清水,周围的树都有枯叶了,但流水之中仍有绿色植物,这说明水是有些温度的,据说以前这里还有些小鱼顺流而出,孩子们拿起来就往嘴里放,可见暖水的水的清纯度有多高,真应该让国家专业部门来测量测量。

  但眼前从泉眼冒出来的那些水漫无目的空流淌,没有得到好好的利用,太可惜了。我幻想着这些水如果流到王在达和赵生明的家里和果园该多好啊!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苹果会多么完美……

  当地老乡介绍前面还有两家生产天然矿泉水的水厂。我指着那个蓝顶子的彩钢房子问“是那里吗?”

  “不是,那是一个往准格尔召黄天棉图抽水的水房。”

  看水人告诉我说。

  我又好奇地问:“黄天棉图没水吗?他们又不属暖水镇的,为什么要给他们供水?”

  “黄天棉图有水,但不如暖水的纯天然的矿泉水好喝,再说那里有好几家煤矿,有钱。离这里有6、70公里,一打电话,24小时放水。”

  “啊,都遥控了。”

  此时我又想:“暖水那些在砒砂岩上种出苹果的移民,什么时候也能喝上这暖水泉流出来的泉水该多好啊?”

  我又做了一次初步的调研,暖水镇到德胜有梁村,距离仅有十五公里,这是走的七拐八弯的砒砂岩路线,如果水管子走直线,大约距离也就在十公里左右。

  一边是外镇子的有钱人,有水还想引去更好的泉水;

  另一边是本镇子的、王在达和华生明等德胜有梁村的五十六户移民们,在没有资金和水的情况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几年功夫把一个“地球的癌症”砒砂岩地区变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花果山,但他们只能望着近在咫尺的暖水兴叹……

  我这时恨自己只是个没钱又没权的、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作者,真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呀,只能举头望蓝天,我突然看到远处有一副非常醒目的、习主席的画像的大牌子,上面写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绿水、绿水……

  这时我的心里豁然开朗,因为我相信德胜有梁不用等太久,将会被暖水的泉水滋润心田……

  我为你们祈祷祝福


             霍秀华

  2018年11月22日于呼和浩特



                                               责任编辑-蔚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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